凡煙小說

第12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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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冬靈的路人緣很差, 年紀在圈內女星中也不算年輕了,能拿到的通告非常少,平常能接觸到的絕大部分都是連鏡頭都沒有的群演。

她並不喜歡上綜藝節目, 之所以一直接觸不到好的工作依舊執意留在這裏, 是因為她對演戲是真的熱愛。

但奈何在這個流量至上的時代,沒有流量和熱度的話, 根本沒有導演願意跟她合作。

“明天來公司裏簽合同, 那檔綜藝的違約金挺高,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
經紀人說完這句話後就掛斷了電話,賀冬靈坐在床邊大腦一片空白,反倒是有些睡不著了,伸手抓了抓頭發,深呼吸一口氣躺下。

剛哭過一場, 現在眼睛還有些酸痛。

自從當初有一個藝人的孩子經常出現在公眾視野中, 被心懷不軌的綁匪綁架向演員勒索, 有熱心粉絲報警後綁匪撕票後,大部分藝人都會把孩子保護的很好。

之前賀冬靈也是, 甚至根本沒有公布這個孩子的誕生。

沒等她想出一個結果, 被最近這一連串事情打擊回不過神的賀冬靈就先睡了過去。

休息的時候已經很晚, 第二天一直到九點鐘才起床,平常照顧安安的保姆已經來了,正在客廳地毯上陪安安玩拼圖。

這個保姆是賀冬靈母親請的, 今年四十歲,性格看起來很溫柔。

在賀冬靈出來後, 保姆和安安的註意力都成功被吸引了過去。

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沒有整理, 沒有妝容的遮擋她糟糕的皮膚狀態就這樣暴露著。

安安看見媽媽, 急忙把玩具都丟到一邊, 手撐著地站起來,搖搖晃晃朝著媽媽跑過去,一邊跑還一邊小聲嘟囔媽媽抱。

賀冬靈彎腰把她抱了起來,安安雙手環著媽媽的脖子,毛茸茸小腦袋湊上去輕輕蹭了蹭,笑的一本滿足。

“冬靈早上想吃些什麽?冰箱裏有前些時候包的餛飩和餃子。”

“餛飩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保姆去了廚房裏忙活,安安沒讓媽媽抱一會兒自己就掙紮著要下去,拉著媽媽的手把她拽到了玩具前。

把一塊拼圖塞到媽媽手裏,自己拿起一邊的放在上面,再用好看的大眼睛眼巴巴盯著她看。

對於賀冬靈一個成年人來說,這種拼圖沒有任何的難度,隨手就放在了正確的位置上。

安安剛剛糾結思考了很長時間的位置被媽媽放好,眼睛微微瞪大,拍了拍手說道:

“哇,媽媽厲害。”

小手被拍的通紅,還撐著要站起來親親她。

在安安腦袋即將要湊過來的時候,賀冬靈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。

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,她非常焦慮,作息顛倒,皮膚狀態非常差,每次看見鏡子裏的自己都會被嚇到,所以並不願意讓安安親。

安安絲毫不顧媽媽的抗拒,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蠻橫不講理的普信娃,湊上去狠狠就是一口。

“木啊,媽媽親親我。”

說著歪頭把臉湊到媽媽面前,嘴角咧開非常期待。

賀冬靈之前從來沒有像這樣跟孩子親近過,還稍微有些不熟練,低頭輕輕親了一下後,安安火速把腦袋扭到另外一邊,用手指了指。

“這邊也要喔~”

小孩子斤斤計較的樣子一點也不惹人厭煩,反倒是讓賀冬靈覺得有些好笑,親了他一口後抱著他在沙發上坐下,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:

“媽媽現在不好看。”

語氣並沒有太多起伏,可心底的失落再怎麽也藏不住。

賀冬靈對這個孩子的感情一直很覆雜,經常會在外面忙不回家。

當初官宣結婚頂多就是讓她的事業受到影響,生子暫退圈才是真正造成了致命的打擊。

這小家夥好像也挺無辜,但賀冬靈在明確知道這一點的同時,也很難做到不把情緒遷怒到他身上。

安安靠在媽媽懷裏,皺著小眉毛反駁道:

“不,媽媽好看。”

“哪裏好看了?”

“在我心中,媽媽最最最好看!”

說完似乎是為了驗證自己的說法,安安還湊上去又親了一口。

小孩子並不擅長掩藏情緒,直白表露出的喜歡和依賴讓賀冬靈心頭一軟。

剛好這時候保姆煮好了餛飩端到餐桌上,轉頭又去廚房裏把小碗也端了出來。

安安被保姆抱著在自己的專屬座位上坐下,握著勺子自己就開始吃了起來。

賀冬靈以前並不喜歡孩子,她記憶裏面最深刻的就是嬸嬸家的孩子,吃飯時摔碎了碗後還哭鬧不停。

可看安安小手握著勺子,別說是讓人餵了,就連哄都不用,努力咀嚼時腮幫子一股一股,像是一只正在進食的小倉鼠。

安安很喜歡餛飩湯裏飄著的蝦皮,勺子舀上來兩個後正開開心心準備往嘴裏送,才發現媽媽好像一直在盯著他看。

下意識擡起頭,猶猶豫豫把勺子遞到她面前。

“媽媽要吃嘛?”

有嬰兒肥的小臉蛋上寫滿了肉疼,但遞過來的動作卻很堅定。

“不,媽媽不吃,媽媽是看你很可愛。”

“噢。”

聽見這話後安安放了心,繼續大口大口吃著餛飩。

之前也不知道是因為作息還是心理原因,賀冬靈最近這段時間一直有些厭食,一天頂多就只吃一頓,吃多了還會反胃。

可今天看見安安的吃相,不知不覺就把一碗餛飩全都吃的幹幹凈凈,放下筷子時看見碗裏只剩下一丁點湯時,就連她自己都楞了楞。

保姆在把他們的早餐做好後就出門去買菜,現在家裏只有母子倆在。

賀冬靈想上樓護膚順便再換一件衣服,雖然現在她在圈子裏早就查無此人,但是早些年留下來的習慣,讓她喜歡把自己收拾的幹幹利索一點。

把安安放在玩具堆裏,上樓剛推開門後意識到身後有些不對勁,回頭一看,手上拽著一個兔子玩偶耳朵的安安就站在那裏。

在她轉身後,臉上的無辜神色更多,讓賀冬靈莫名想到了曾經經常會看到的那個‘老實巴交’表情包。

賀冬靈沒有攔著安安,而是開門後把他抱到了房間裏的沙發上,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道:

“媽媽先去換一身衣服,在這裏等著媽媽好不好?”

“好。”

安安抱著玩偶坐姿非常乖巧,可愛又省心,再加上是自己的親生兒子,正在一點一點消除掉賀冬靈心中的芥蒂。

換了身休閑裝的賀冬靈走出來,去了鏡子前準備洗臉護膚。

坐了這麽長時間的安安似乎是覺得這樣有些累,轉而改成趴在那裏努力朝著媽媽所在的位置探頭。

不幸福的婚姻讓賀冬靈之前一直都陷在那種情緒裏,反覆折磨著脆弱的神經,整天疑神疑鬼,患得患失。

當陸鳴哲把離婚的話說出口後,她反倒是平和了許多,做完護膚後化了個淡妝走出去,剛好跟努力探頭就差沒變成長頸鹿的安安對上。

這幅模樣的小家夥看起來實在是有些滑稽,賀冬靈湊過去坐到了他的身邊,剛坐下安安就蹭了過來,像是一塊黏人的牛皮糖。

系統空間裏的確能夠清除掉安安所有的記憶和情感,但在那麽多個世界裏他都是被愛意包裹的孩子,撒嬌早就駕輕就熟。

“媽媽好漂亮,抱抱安安,安安抱抱。”

賀冬靈讓他坐在自己腿上,能夠格外清晰看見安安在看到她後一瞬間的驚艷。

“安安,如果爸爸媽媽要離婚了的話,你怎麽選擇呢?”

以前賀冬靈跟孩子接觸的不多,所以也沒有考慮過孩子的感受,但現在她突然想問一問。

“爸爸?嗯?那是什麽哇。”

安安滿臉寫著迷茫,他的這幅反應讓賀冬靈反應了過來,揉了一把他的腦袋不知道要怎麽解釋。

陸鳴哲是一個非常冷血且理智的人,嫌棄懷孕讓她不再漂亮,心就丟到了外面,連她生下來的孩子也不願意過多關註。

前段時間賀冬靈還聽見陸鳴哲的助理用非常輕蔑的語氣說出‘孩子可以再有’這種話,陸鳴哲實際上也是這樣做的。

“就是媽媽跟爸爸在一起,才有了安安,但是現在我們想分開了。”

安安伸手抱住媽媽的胳膊,瞇起眼睛嘟囔道:

“媽媽不跟爸爸一起,跟安安一起。”

“好,跟安安一起。”

雖然答非所問,但也算是給出了答案。

當天中午剛吃完飯,陸鳴哲助理就帶著一名律師親自上門來,商量具體的離婚事宜。

陸鳴哲這麽多年在圈子裏賺的錢,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是婚內財產,但在離婚時,他並不願意對這進行分割。

離婚協議書上,也有詳細寫清楚這一點。

除此之外還表明孩子的撫養權歸賀冬靈,且不需要陸鳴哲支付任何的撫養費,他也自願放棄探視權。

助理察覺到賀冬靈目光在那一頁上停留的時間有些長,生怕她不同意,在旁邊補充道:

“這是陸哥放棄撫養權的條件,你應該知道,如果上法庭的話,滿三歲的孩子會優先考慮父母中有經濟實力的那一方。”

如果真的鬧上法庭,賀冬靈並不具備任何的優勢。

“好。”

賀冬靈把全部的條款都看完後,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
陸鳴哲現在好歹也是一個大明星,但是卻連孩子的撫養費都不願意出,讓本來就已經對他沒了感情的賀冬靈更是懷疑,自己當初到底是不是眼瞎。

用放棄探視權交換撫養費,對於賀冬靈來說也不全是一件壞事。

這個點剛好安安要睡午覺,不然他絕對會跟在自己屁股後面,想到安安,賀冬靈眼中閃過一絲柔和。

“具體去民政局的時間,會由我聯系您,您到時候到場就好。”

“好。”

商量好這件事後,賀冬靈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休息,不止是身體上會覺得累,現在心靈上也帶著濃濃的疲憊。

睜開眼睛盯著這個曾經她親自裝修出來的婚房看了很長時間,整個人仿佛都陷進了回憶中。

當初能讓賀冬靈放棄事業和前途選擇婚姻,他們是真的有相愛過一段時間,這房屋的設計圖還是他們兩個人共同完成的,有很多關於愛的小細節。

還沒過去幾年,再看起這些東西都會覺得心寒甚至是反胃。

賀冬靈不想繼續想那些東西,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,拿出手機打算給她母親打個電話。

賀母接通的很快,幾乎是剛撥過去就接通了。

“靈靈,怎麽想到這個點打電話回來了?現在還在工作嗎?還是昨天熬夜拍戲剛起?年輕人啊要註意身體,知道嗎?”

聽著母親溫柔的關切,賀冬靈輕輕嗯了一聲,想了想還是把那件事告訴了她,畢竟也沒必要瞞著。

“媽,我打算和陸鳴哲離婚了,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了字,等冷靜期過了就去領離婚證。”

這消息讓賀母很長時間都沒回過神,過去了好幾分鐘才小心翼翼開口道:

“那安安呢?”

“安安跟我,他放棄探視權,但是不會給任何撫養費。”

“好,這樣挺好,養孩子的事你不用擔心,有爸媽在呢,他不來摻和還好些。什麽時候回家一趟嗎?我們有些時候沒見安安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上周保姆才帶著安安回去見過外公外婆,賀母只是隨便找個借口向看看她的女兒,生怕在離婚後她會想不開。

畢竟當初靈靈決定要跟陸鳴哲結婚時,他還一無所有,名聲也不好聽,他們家裏人都攔著不同意,可偏偏靈靈一意孤行。

這麽多年陸鳴哲的緋聞,他們都看在眼裏,還沒幾年兩個人就決定離婚,靈靈肯定是最難受的那個。

賀母還想著如果靈靈不願意的話,那她就跟丈夫一起過去住幾天。

現在年輕人壓力大,她怕自己女兒會想不開。

聽見靈靈答應下來賀母才放心,招呼著家裏的保姆去買些靈靈喜歡吃的菜,順便再讓人把家裏給靈靈安安留著的房間收拾下。

下午等安安睡醒後,賀冬靈抱著睡炸毛了的小安安說道:

“好長時間沒有去外婆家了,跟媽媽一起去外婆家好不好?”

“欸?安安去啦。”

雖然安安是最近才過來的,但是之前的記憶他都記得挺清楚,明明記得就在不久之前還跟著阿姨去了外婆家。

“嗯?”

賀冬靈微微一楞,很快就反應了過來,應該是她媽媽在擔心她,輕輕拍了一下安安的屁股,催促他快點把自己要帶的東西收拾好。

“好耶,外婆家有狗狗,肘。”

狗?賀冬靈記憶裏面並沒有和這相關的東西,猛地意識到她已經有多長時間沒回家看過爸媽,心中突然覺得有些愧疚。

“好,那安安要快點把東西收拾好哦。”

安安自己掙紮著下去,回到房間裏找出了他最喜歡的幾樣玩具塞到一個手拎包裏。

手拎包稍微有些大,塞滿了玩具後很重,他就只能努力拖著往外走。

賀冬靈看見的時候,這小家夥已經累得臉色漲紅,氣喘籲籲的模樣讓她忍不住下意識過去把東西接了過來。

“怎麽不喊媽媽幫忙呢?”

“安安,男子漢。”

說完安安輕輕用小手捶了下自己的肩膀,想要跟媽媽證明他真的是個很棒的大孩子,可以幫媽媽的忙。

“好,謝謝安安。”

賀冬靈說不感動那肯定是假的,她一直把很多情緒都遷怒在這個孩子身上,他好像已經在自己沒有看見的地方,長成了非常優秀出色的小朋友。

這一套婚房當初在他們結婚的時候,是賀冬靈母親出前買的,房產證上寫著她母親的名字,所以並不是婚內財產,也並不需要分割。

在出門前賀冬靈想到當初因為婚房沒加上陸鳴哲的事,她還跟父母吵過一架,就忍不住感嘆自己當時實在是太天真。

也幸好沒有,不然他們之間還會有更多的糾紛。

兩家離的距離並不遠,賀外婆一聽他們要回來,還特意讓家裏的司機過去接。

上車後,安安規規矩矩坐在那裏,開始犯困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外婆家。

賀外婆站在別墅門口等著,遠遠看見車回來的時候臉上就先帶上了笑容,快步迎上去。

車門打開後,安安蹦下來抱住了外婆的腿,賀外婆彎腰把他抱了起來,輕輕揉揉他的腦袋,註意力一直放在自己女兒身上。

賀冬靈已經習慣不管去哪裏,都會化妝來掩蓋狀態非常不好的皮膚。

就算是在家裏,也會化淡妝。

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,她的憔悴用淡妝根本就遮擋不住,身材也瘦的像是一根筷子。

為了不讓媽媽擔心,賀冬靈扯開了笑容,可殊不知這幅強顏歡笑的模樣,讓賀外婆更擔心了些。

“來,家裏準備了你最愛吃的蝦呢,我們一家人在一起,好好吃頓飯。”

“自從你進了那娛樂圈之後啊,我們一家人都好長時間沒坐在一起吃飯了。”

剛開始是因為賀冬靈事業發展的好,忙著去做各種各樣的工作沒空。

後面她結了婚,因為父母反對的原因鬧得非常不愉快,她也不想回家讓爸媽心煩。

生了孩子後急著覆出,只要是能露臉的機會她都會搶著去做,也沒什麽空閑。

賀冬靈是現在聽見媽媽的這句話之後,才恍然間意識到,真的有很長時間了。

賀外婆在說到這裏的時候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,生怕女兒聽了不高興或者是不耐煩,急忙把話題轉到了別的地方。

“還是你以前喜歡的做法,快去嘗嘗家裏廚師的手藝有沒有退步。”

“好。”

賀冬靈別的不說,在演技上還是有些天賦的,把所有情緒都壓了下去扯開笑容,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在前面。

賀外公當年非常不讚同女兒跟那樣一個名聲很差的男人在一起,還罵過賀冬靈好幾次,根本不讓陸鳴哲進他們家的門。

現在看見很長一段時間沒回來的女兒到家後,雖然擔心但還是冷著一張臉沒湊過去。

要不是實在心疼女兒,他甚至還想說上兩句陰陽怪氣的話諷刺。

安安倒是很自來熟,邁著小短腿一路小跑像是一顆小炮彈就沖到了外公旁邊,一邊跑還一邊奶聲奶氣喊外崩。

賀外公估計冷下了臉色,裝出一副很兇的模樣糾正道:

“是外公!”

“外崩啦。”

安安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發言並不標準,眼睛亮晶晶盯著外公看,隨後問道:

“哈哈呢外崩。”

“拆家了,在後院靠著墻反省呢。”

“哦,再見啦外崩。”

說完安安就再也不看外公一眼,扭頭就往後面跑。

很明顯他對這個家非常熟悉,連小狗平常受懲罰會待的地方都一清二楚。

賀外婆操心女兒這麽長時間沒回來,再加上現在還在娛樂圈裏面工作,絕對會惦記著保持身材,所以就去了廚房,讓廚師在做飯的時候註意點。

客廳裏只剩下賀冬靈和賀外公,氣氛一時間有些安靜,兩個人都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樣的話作為開頭,打破這份尷尬。

過去了很長時間,到底還是賀外公先開了口。

“怎麽想著回家來了?”

“爸,我打算跟他離婚了。”

“當初我怎麽說的?像你這樣事業還沒起來就相信男人會愛你一輩子的,我不看那人是誰,都知道得離。”

同為男人,賀外公實在是太清楚男人的劣根性了,更別提是在年紀輕輕的時候,就待在花花世界裏,面對那麽多的誘惑。

真要能保持初心不變,那他還能高看那男人一眼。

“嗯。”

賀冬靈完全不願意相信她爸說的話,甚至還有些生氣,覺得她爸就是故意在詛咒他們,希望他們過得不好。

當時她挽著陸鳴哲的手,堅信一定能讓她爸看見他們白頭偕老的場景。

可沒想到,現實跟她爸說的沒差距,陸鳴哲的變心甚至要比她爸猜的更快一些。

賀外公本來想借著這個機會,好好教訓一下靈靈,讓她之前一直不聽話,非一意孤行跟人退了婚再跟那個陸鳴哲在一起。

他們給這臭丫頭安排的人多好,國外名牌大學留學回來,年紀輕輕就創下了一份產業,潔身自好,性格也很不錯。

一想到周家的那小子不是他女婿,賀外公心裏頭就覺得難受。

可現在看她低著頭,瘦成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樣子,好歹也是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女兒,到底還是心疼占據了上風。

“算了,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,離了好,你也別再惦記著。”

賀冬靈在聽見她爸這類似妥協的話時,眼淚一下就冒了出來,像是小時候一樣靠在她爸的懷裏。

賀外公伸出手,無奈輕輕拍了拍,微微用力摟著她,安慰道:

“沒事,你還年輕呢。”

“一時走錯了路不要緊,回頭再往正確的路上走就好了,安安有我跟你媽幫你照顧著,你做你自己願意做的事就好。”

“別有太大壓力,你看看都瘦成什麽樣了。”

在話茬被打開後,賀外公是真裝不下去了,放在她女兒肩膀上的那只手摸到的仿佛都是骨頭。

“嗯,我知道了爸。”

那邊的安安跑到了後院,一眼就看見一只二哈前爪搭在墻壁上,毛茸茸的臉上能看出來非常不服氣。

當看見安安後,還啊嗚啊嗚的像是在告狀。

安安跑過去在哈士奇的旁邊蹲下,看了一眼墻壁上掛著的那個計時器,還有三分鐘,他也就陪著一起等。

這只二哈是賀外公的孫子鬧著想要養的,結果沒養一段時間就嫌棄它太能拆家鬧騰,想要丟掉的時候被賀外公帶了回來。

哈哈的性格非常跳脫,而且雪橇犬本身在城市裏養著就沒辦法給它提供充足的運動,為了發洩精力就會做出種種拆家的行為出來。

到了賀外公家這邊來也是一樣,每天最起碼要被罰站三次。

當那計時器發出了清脆的提醒後,安安才湊過去抱住了哈哈的腦袋。

之前安安隔上幾天就會問照顧他的保姆阿姨,可不可以帶他到外婆家去,為的就是想見見哈哈,一人一狗間建立了非常深厚的革命友誼。

哈哈主動把它最近靠著聽話換來的玩具叼過來,放在安安面前想要跟他一起玩。

賀外公和賀外婆的年紀都大了,哈士奇偏偏又是那種精力非常旺盛的狗,兩個老人頂多就是帶著它出門散散步。

也就像安安這麽大的小孩子,才有充沛的精力跟它一起瘋,所以哈哈非常喜歡安安。

安安玩出來了一身的汗,吃飯時賀冬靈看見小臉紅撲撲的兒子有些詫異,下意識問道:

“你剛剛去幹什麽了?”

“安安跟哈哈玩~”

賀外公他們並不跟兒子家住在一起,頂多就是在逢年過節的時候會回來看看他們老兩口,這邊放了安安的專屬座位。

回答完媽媽問題的小家夥已經開始努力往上面爬,坐好後自覺戴上自己的圍兜。

“洗手了嗎?”

坐在那裏已經等著開飯的小家夥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,看著媽媽輕輕搖了搖頭。

“我帶你去洗手。”

“好!”

賀冬靈抱著他把手給洗幹凈,再次坐上桌的時候菜已經被全部都端了上來。

她從小就很喜歡吃各種海鮮,跟陸鳴哲在一起後就很少吃過了,因為他對海鮮過敏,甚至看見海鮮就煩。

賀外婆還是像小時候一樣,把蝦給剝好了放到女兒面前。

默默喝湯的安安註意到外婆的動作後,也伸手拿了一只蝦,低頭努力的把蝦給剝開。

他的手形非常好看,但是被養的肉嘟嘟的,又是頭一次自己剝蝦,剝出來的並不好看。

一直在給女兒剝蝦的賀外婆註意到後,正準備給安安也剝一個,就看見他把蝦放到了賀冬靈的盤子裏。

緊接著眼巴巴盯著賀冬靈看,似乎是在等待媽媽的誇獎。

有樣學樣的小家夥挺可愛,哪怕剝出來的蝦看起來稍微有些磕磣,這份心意也很讓人感動。

下午賀冬靈去了公司裏,把那個綜藝的合同給簽了下來,然後回了這邊,告訴父母她即將會帶安安去參加一個綜藝的消息。

放在之前,這根本就不是賀冬靈能夠接觸到的資源,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她並不打算再繼續去跑龍套。

一聽接下來會有兩個月左右的休息時間後,賀外婆就想到了他們在郊外的那個別墅,現在正好是葡萄成熟的季節。

那邊風景和環境都很不錯,種植了很多葡萄,今年還養了小龍蝦。

讓賀冬靈帶著安安一起過去住上一段時間,緩解下離婚的心情也不錯。

問了下賀冬靈的意見,她想了想就答應了,問起安安時,他的手還摟著哈哈的脖子,無辜眨巴著眼睛詢問道:

“媽媽,哈哈,一起嘛?”

“如果你願意帶著它一起的話,當然可以。”

“耶,媽媽萬歲!”

賀外婆其實並不讚同他們把哈哈也給帶著,這只哈士奇實在是太鬧騰了,她怕自己女兒累著。

話還沒說出口,旁邊賀外公就伸手輕輕扯了扯她的衣服。

等賀冬靈帶著安安去收拾東西時,賀外公才跟她解釋道:

“你看靈靈現在挺難過的,哈哈跟著讓她換換心情也好。”

確實,哈哈鬧騰的有點過分,有一個需要照顧的孩子,還有一只比孩子還活潑的哈士奇,靈靈應該很難有多餘的精力去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。

別墅位於郊外,環境確實不錯,附近葡萄園裏的葡萄都已經成熟了,剛進去就聞到了非常濃郁的葡萄香味。

安安手上拉著哈哈的牽引繩,今天他穿著淺粉色的短袖和牛仔背帶褲,戴著一個遮陽帽。

還沒帥過三秒,哈哈就開始想撒歡往前跑,他也被迫跟上,一邊跑一邊捂著自己腦袋,防止帽子會被自己跑掉下來。

賀外婆提前跟這邊打了招呼,房間什麽的都已經收拾好了。

第一天剛到這裏有些疲憊,並沒有出門玩。

當天晚上賀冬靈洗完澡,本來想看一看新聞,回到臥室一眼就看出床上有不正常的凸起,掀開一看,安安正躺在裏面裝睡。

“安安?”

“昂,媽媽,床好大哇,你怕不怕?”

成年人怎麽可能會害怕?從小就是一個人睡覺的安安應該也不怕。

可當賀冬靈看見安安盈滿了期望的眼神時,下意識就點了點頭。

“嗯,會害怕。”

聽見這個答案的安安瞬間眉開眼笑,嘿嘿笑著跑過去抱住了媽媽脖子。

“媽媽不怕,有安安!”

旁邊躺著一個安安,賀冬靈就沒玩手機,手輕輕拍著安安蓋著的被子想哄他睡覺,自己反倒是先睡了過去。

八點半入睡,第二天五點半賀冬靈就醒了。

昨天晚上睡的太匆忙,並沒有拉上窗簾,剛好太陽剛剛升起,睡眠情況非常糟糕的賀冬靈已經很長時間都沒看過了。

旁邊的安安似乎是嫌棄這個陽光太刺眼,迷迷糊糊就往被窩裏鉆了鉆。

在郊外別墅住了一個月,離婚冷靜期到了後,她和陸鳴哲一起辦理了離婚證。

從民政局裏出來,停在路邊的豪車車窗被搖了下來,賀冬靈能認得出來,那個女人就是之前和陸鳴哲炒cp的李鹿鹿。

她轉頭上了自家的車,心情奇怪的非常平靜。

也許是因為在郊外別墅裏過的這段時間太安逸,賀冬靈甚至都沒怎麽打開過手機。

每天晚上八點鐘,粘人精都會準時抱著他的小枕頭到自己的門前報到,把賀冬靈作息也帶的正常了起來。

白天哈哈的精力旺盛到簡直有些可怕,而且哈哈基本上都是跟安安湊在一起的,每天賀冬靈都要到處去找狗,順便找自己兒子。

跑來跑去,運動量非常大。

作息規律下來,適當運動,再加上別墅裏還有專門的營養師給她調理身體,前幾天賀外婆還送了個擅長做藥膳的人過來。

在那一檔綜藝節目開播之前,賀冬靈狀態恢覆了很多。

糟糕的皮膚狀態這兩個月裏都沒有接觸過化妝品,有了很大程度的改善。

並沒有太多的瑕疵,皮膚看起來白裏透紅,滿滿的膠原蛋白,好像瞬間年輕了五歲,回到了當初剛入圈時的狀態。

在經紀人通知綜藝即將要開始錄制時,賀冬靈才讓安安收拾東西跟自己一起走。

跟媽媽離開這件事安安沒什麽意見,甚至在聽媽媽說是錄制綜藝的時候還有點小雀躍。

但是真到了分別的時候,安安卻一雙手都摟著哈哈的脖子舍不得撒開,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小表情盯著媽媽看。

相處幾個月,賀冬靈就對安安沒了任何抵抗力。

拿出手機撥通了經紀人的號碼,詢問在節目錄制期間,可不可以把寵物帶著一起。

得到肯定的答案後,連哈哈也一起打包帶走。

節目組給他們定好的機票,這檔綜藝采取的是直播方式,錄制場地在一棟海邊別墅。

在節目正式開播之前,官博只公布了線索,任由網友們猜測,這種吊胃口的方式非常有用,剛開播熱度就不斷飆升。

賀冬靈現在沒什麽熱度,到了地方後工作人員對她的態度有些冷淡,讓他們先站在遮陽傘下等候其他嘉賓到來。

很快一輛豪車在這裏停下,車門打開,一個穿著米色連衣裙氣質溫柔的女人走了出來。

當看見她的瞬間,賀冬靈攥著安安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氣,笑意也僵在了嘴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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